[思考]民主是一场游戏,参与了,才“有利可图”

你想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获得的门径。


BC省省选。投票进行时。


我在朋友圈的九宫格中转发了温哥华兰加拉选区的省自由党候选人李耀华及本那比落歇选区的省NDP候选人陈苇蓁的海报和政纲宣传。他俩的图片凑不够9张,又放了两张鼓励VOTE的图及微友拍的这两天加拿大的美丽秋景。

飘过的人是大多数,点赞者不多,有留言认为我脑子糊涂——怎么能又捧自由党、又捧NDP呢,不是成了墙头草吗?这真是想多了。我谁也没捧。发他俩的图片,是因为恰好他俩的助理这几天微信群发宣传图时都波及到我。既然收到了,就顺手代为宣传。无论他们政纲如何、所属哪个党派,敢于站出来参选、从政,就值得敬佩。加拿大的政治不好玩儿。连我上高中的儿子都在饭桌上说,“搞政治太危险了,多少年前的事情都能被挖出来,稍微不注意就被抓小辫子。”

(图自CBC)


自从觉醒之后,每到选举我发圈就特别勤奋。前一天我收到邮寄的选票,当下填完封好拍照发圈。不晒生活晒这些的用意明显,就是鼓励投票。“BC省选,选谁都好,投票最重要!党派、颜值、宗教、族裔皆浮云,参与是核心!”无论左派右派,什么党、什么教、什么性取向,看得惯也好,看不惯也好,民主的社会,唯一说话的就是选票。道理貌似谁都懂,可惜华社行动时参差不齐。为什么呢?——想来想去,可能还是没真懂。

有人是没懂“民主”,有人没懂“参与”。


民主是什么?最基本的概念是“人民的权利”,这些权利包括“包括集会及言论自由、通讯自由、平等、公民权、选举权、生命权”。可见选举权是民主的基石之一。至于“人民”包括谁、如何分配权利,则是从古希腊即开始的政治讨论的核心议题。美国政治学者戴蒙德指出,“现代民主包括四个关键要素:透过自由和公正的选举产生政府;作为公民积极参与政治和公民生活;保护所有公民的人权;法律和程序同样适用于所有公民。”


因此,放弃投票权的人,其实是自动放弃“人民”身份。意思是告诉执政者,“您甭费神考虑我的公民权了,什么平等、自由等等与我无关,谁爱争谁争,我不参与。”求仁得仁。当下无论省府还是联邦讨论禁止种族歧视,谈的是保护非裔和原住民,与华人、亚裔无涉,仿佛第一波疫情爆发期间八十多岁老翁被白人壮汉从便利店扔出去、瘦小的女生当街被路人迎面击倒、年轻女性被骑行者故意唾面等等都凭空消失了。我们的忘性就这么大吗?都修成了菩萨??

(从左到右分别为NDP党领贺谨、自由党党领韦勤信、绿党党领 Sonia Furstenau)


参与是什么?抗议、签名、微信里怒骂是一种参与,却不是唯一的一种参与。参与更多的是建设、是积极、正向的支持。如果说,某某浑浑噩噩、没有观点,恐怕谁都不爱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心里都有一杆秤,跟明镜似的,眼里不能揉沙子。凡是遇到违反自己价值观的,嘴上不说,心里也得哼哼两声。这是正确的。但是,一个社会只有“破”是不能正常运行的。“破”之外,还需要“立”——推动你支持的,执行你提倡的。


10月6日是前总理John Turner的国葬。CBC报导中采访他的故旧同僚,西人之外,有非裔、有穆斯林,不见亚裔。为何?想必是亚裔参与政治活动不多的缘故吧。电视采访中,最多见华裔面孔的是涉及到医疗、地产业。每次拍到实验室场景,十之八九都有亚裔出镜。没错,任何行业都是对社会的贡献。然而,立法权集中在政界。

(BC省议会外景 图自CBC)

立法权有什么用?上周,在多伦多的同学和我聊天。她是妥妥的左派,不过疫情期间对他们保守党的“胖子省长”表示一定程度的满意。原因是省长虽然属右翼,但对待新冠的态度认真,没有跟着川总荒腔走板。同学发来读书心得,总结左右派的重要区别——右派更重视道德层面的“内群体忠诚”和、纯洁/神圣”及“权威/尊敬”,左派对此不屑一顾,关注的是“伤害/关怀”和“公平/互利”上,是活着的权利。简而言之,右派在意荣誉、左派在意生命。可是需要注意,这不是绝对的。中文的俗语“好死不如赖活着”属于左还右呢?重视生命,看起来是左,然而实际呢?恐怕重视的更多的是自己的“活”,而非他人的“活”。为了自己的活,忽视了正义、公义,这样的例子不鲜见。


左右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希特勒是极右还是极左,至今是一个“谜题”。所以说,凡事需要有“度”,过犹不及。谁来掌握这个度?靠社交媒体打嘴仗吗?恐怕不行。还得靠法律。这就是立法的重要性。


常听到中文讨论,一人一票的加拿大民主多有不足,不能大干快上修高铁,不如统一思想的政体过瘾。政体和人一样,没有完美的。古希腊戏剧风行,神话故事中的天神各个有七情六欲,由此衍生出的民主原本在意的就不是非人的权威,而是个体的尊严。人在群体中博弈,规则由胜者制定。这场游戏的有趣程度,在于是否参与、怎样参与。


你想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获得的门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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